川叶萧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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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一个同学的日志，她是羌族人，北川县来的。羌族在1933年经历过一次地震和洪水带来的打击，也就是叠溪海子的故事。而现在巨大的痛苦又降临在这个古老的民族身上，地震摧毁北川县以后，北川河水就要决堤，即将被水淹没。历史惊人地在重复着，痛苦惊人地在重复着。

羌族也是一个充满神奇色彩的民族。他们是古蜀人的后裔，是四川真正的先民。我是在关注三星堆和金沙遗址的时候，了解的这个知识。这个民族悲壮的先民史和现代史就这样联系在了一起。

这次地震为什么让我引起这么大的关注和感同身受？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。不难回答，这次重庆明显感觉到这震感，死神近在咫尺；四川那边又和重庆有千丝万缕的联系，那里有太多的亲人和朋友。命运这个词语这一刻变得强大。前几天打电话回家里给爸爸妈妈提醒的时候，也在说，命不该死。

关于命运还有一个关于我的家族的长长的故事。

上个世纪四十年代，我的外祖父被国民政府“抓壮丁”，后在成都附近成功逃出。在都江堰遇到一个卖金银首饰的羌族人，是他收留了外祖父。外祖父读过书，能写字算术，聪慧能干，羌族老板很喜欢他，帮助外祖父在那里立足，给了足够的钱财。后来外祖父在都江堰与外祖母相遇了。

外祖母的家族开了一家生意兴隆的酒楼，据说是八方贵宾常至，甚至蒋介石都去过。可惜都江堰历史上的两次大火，把外祖母家族的家底给烧没了。

解放后，农村土改分田地，外祖父在重庆的家族要他回去分得一块土地。于是外祖父带着外祖母回到了重庆的家乡，也就是我的家现在住的小镇上，就再也没有回都江堰。

外祖父在我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，外祖母陪伴着我的成长。外祖母常常会在我耳边叨念她的老家都江堰是如何如何的漂亮，成都是如何如何好的一个地方，后悔这辈子来到了我们这样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上。在外祖母一遍又一遍讲述都江堰的故事中，我慢慢长大。

……就这样到了现在。 

今天刚刚从表姐那里听到，都江堰的老家房子已经在地震中垮塌了（那里已经没有我们家的人）。外祖母唏嘘不已，埋怨了老头子一辈子，现在再也不埋怨了。在这个长长的命运剧本中，我的家族因为当年的一个决定，躲过了一场可能的灭顶之灾。我从小关于都江堰的美丽想象，也在地震之中变成了遥远的回忆，再也触摸不到了，远去了，消失了。

外祖母住过的幸福路，也就是现在的幸福小区，是当年毛主席去探望过的地方，大家觉得毛主席到过的地方很幸福，所以取了这个名字。在这次地震中，幸福小区是都江堰受损最严重的地方。那个千百年来守望着都江堰的二王庙，也在地震中摧毁了。很多在外祖母的故事里提到的地方，都毁了。现在都江堰的城里，弥漫着死亡的气息。

外祖母一直有个心愿，就是回到都江堰去回忆一下童年的生活。这一次地震，肯定让她心里很难受吧。 

那位有过救命之恩的羌族人，你的后代平安吗？外祖母记忆中的都江堰，会再度变得美丽吗？希望答案一定是肯定的。

在这个有关羌族人、都江堰和我家族命运的故事里，地震给这个童话画上了鲁莽而唏嘘的句号。

愿死者得以安息，生者得以幸福。关于命运的故事，我们代代相传。 

附 天要亡我羌人 我羌人誓自强
作者不详，来源：http://blog.xiaonei.com/GetEntry.do?id=293410172&owner=200009664