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叶萧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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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学期有一门新闻理论纲要课，讲新闻的起源与发展，新闻的特性等。教材薄薄的，是90年代中期出版的。讲课的老师就是这本教材的作者。教材中规中矩，时刻不忘社会主义，不忘无产阶级，不忘马毛邓。其实，这位老师肯定是对自己写的这本教材也很不满意，书上一笔带过的，肯定是需要深度阐发的；书上反复唠叨的，也不需要再费口舌了。比如说，教材最后一章是讲新闻自由的，只有几页纸，而且是和新闻法规在一起讲的，可见新闻自由的分量实在是很轻很轻的。但是呢，前面也说了，这种情况肯定是需要深度阐发的。于是，在结束这门课之前，老师准备了这个重头戏，要我们从现在开始花半个月的时间去了解新闻自由的相关知识，整理成心得和发言稿，最后来一次课堂讨论。

说到新闻自由，有位同学说得好，这只是一个玩笑而已。在这样一个国度，自由显然是最不重要的，可怜南方都市报的长平老师，他竟然在万众反对CNN的时候质疑我们的政府我们的党对新闻自由的限制。北京晚报的文峰老师，他给我们展示了一个工作在伟大的首都的新闻人的职业素质，为了一个“光明的目的”，毫不留情地给作为“阶级敌人”的同行落井下石的打击。

正好我也翻出一篇陈年旧文，说到美国《纽约时报》的文章通过披露美国政府如何破坏新闻自由的一些事实，批评了布什政府在伊拉克战争期间对媒体的控制。由此而得出结论，指责美国政府在批评他国新闻不自由时对自己却使用另一套标准，再而强调没有“绝对的新闻自由”。这篇文章也继承了光荣的传统，政治绝对正确。和文峰老师的文章有异曲同工之妙。我就觉得美国人比我们傻，你们竟然新闻自由到把你们政府的罪行披露给我们，给我们批判这种“绝对的新闻自由”提供证据。由此可见新闻自由是大可被一个聪明的政府轻轻放弃的。

其实，在老师给我们布置这个作业那天，恰好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钦定的世界新闻自由日。可是并没有人告诉我们，老师也没有直接说——或许老师正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，告诉我们，新闻自由日其实是不存在的，新闻自由其实只是我留给你们的一个作业而已。

想起去年南都的某编来我们学院给我们开了个讲座，给我们布置这个作业的老师当时也在场，他非常关切地向那个编辑老师询问了N年前被免职的南周某某总编现在的下落。我想，如果多年以后，如果老师的学生里面也因为新闻自由而遭遇此等锉事，或者给自己的同事或同学落井下石……还是不要这样想了。鲁迅说，他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猜测……